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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陸：變局中微露曙光
自6月下旬以來，直銷大陸漸成世人關注焦點。影響極大的中央電視台連續三次報導直銷，使大陸今年的酷熱又多了一層熱度，這就是直銷熱。但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來，這種熱度受媒體炒作的影響，同時也夾雜著十分含混的訊息導向。甚至有的媒體宣稱，直銷在海外早已被禁止，屬非法行業，令一般直銷商不免心中緊張，不少人忙不迭地消除人們心目中的直銷商形象。這種狀況不僅影響到直銷公司的運作，也影響到政府有關部門的判斷。
我作為一個直銷理論的研究人員，深感如此下去有可能危及大陸剛剛發展起來的直銷業。經由我的提議，我所在的機構─北京商業管理幹部學院於1994年7月27日在北京召開了一次較高層的「多層直銷理論研討會」，以期在理性立場上思考直銷業當前存在的問題。
參加會議的有主管流通及政策的政府部門官員，如國家經貿委、國內貿易部、國家體改委、國家工商局和國家稅務局的司、處級負責人士。他們均可能對未來大陸直銷業的政策及管理起重要作用。此外，還有經濟界專家、學者和直銷公司的代表。
不應干預企業選直銷
此次研討著重在5個方面展開：直銷的合法性、直銷的課稅、直銷的消費者權益、直銷的行業管理和直銷的立法。面對大陸日漸混亂的直銷紛爭，與會人士在不少問題上取得共識。其中最重要的，恐怕要算確認直銷在市場經濟發展當中應占有一席之地。著名的經濟學家于光遠先生，到會作了重要的講話。他認為，直銷是企業營銷方式中一種比較好的方式。就方式而言，並沒有什麼好壞，而是企業本身的選擇問題。這是大陸知名經濟學者，第一次站出來對直銷做客觀的評價，以此為基礎。與會專家和政府官員們基本上都承認了這樣一個觀點：在經濟改革和發展市場經濟過程中，不應干預企業對直銷形式的選擇。
此次研討會在政府部門中所起的作用可歸納為二點：一是從正面了解了直銷公司的運作和學者的觀點，擴大了其判斷直銷的信息量；二是促使其加快規範直銷業的步伐。
目前國家工商局已成立專門小組，對直銷業進行了北到哈爾濱，南到深圳的全方位調查。國家工商局的主管官員表示，政府將儘快制定多層直銷的管理辦法，以扼制不正當、不規範的冒牌直銷公司。
儘管大陸媒體對直銷的報導，近來主要以負面為主，但到目前為止，僅有少數的地方政府發布了禁止多層直銷的規定。而上海市雖然發布了這類規錠，但該市工商局很快即著手制定該市的多層直銷管理辦法。
另外，深圳市輿論幾乎一直對多層直銷報持懷疑和否定的態度，政府也備受各方壓力，但至今仍未有「一刀切」的政令出台，倒是深圳市法制局參照台灣的直銷管理辦法，正在草擬適合深圳的有關規定。以上情況說明，經過十多年經濟改革，政府在管理經濟上，無論是觀念還是立法上均日漸成熟。相信這次研討會可以在相當大的程度上抵消媒體一面倒的報導。
本土化問題更突出
大陸經商人數增長極快，根據最保守的估計，恐怕也不下50萬人。但很多人受目前媒體的影響，還不太願意公開自己的身分。相碓而言，青年人更為瀟灑一些，現在已有一部分人開始轉為專職做直銷。不過，他們都十分關心政府的態度和理論界的說法；此次研討會應是他們關注的焦點。目前的問題是大陸經銷商隊伍的教育培訓嚴重滯後，在發展過程中出現一些問題。
中國消費者協會的代表，在研討會上就直銷業提出13點質疑，大部分與直銷商組織素質參差不齊有關。直銷公司若不加以注意，那麼組織膨脹越快，直銷運作的問題也會越多，甚至招致政府的干預。
大陸直銷業靠外資帶動，當然也包括台商在內，這雖然是好事，但也存在著隱患。外來的觀念和手法必須加以本土化，才能真正生根開花。但目前不少外商企業在這方面注意不夠，因此造成一些觀念上、運作方式上及消費者承受方面的摩擦。例如：大陸已有幾家外商、台商經營珠寶、鑽戒的直銷公司屢屢成為媒體曝光焦點，便是很值得深省的情況。
據我所知，有的政府官員和經濟界的學者，對這類公司頗有看法，同樣也會影響到他們對直銷的認識。我認為，隨著直銷商組織的擴大，恐怕本土化的問題會更加突出。這顯然是外商和台商要長期在大陸發展直銷業必須考慮的問題。
自律比什麼都重要
當前對直銷業的指責還有一點就是稅的問題。根據大陸的稅法，直銷商從直銷公司得到的個人收入，應由公司代扣所得稅。但現在不少直銷公司扣稅缺少與稅務部門的溝通，結果是扣了稅還招致不少的誤解。其實，直銷公司的電腦管理很有利於公司代扣稅，也很有利於保證國家的稅收。對這些問題，國家稅務局官員希望直銷公司主動與稅管部門配合。
大陸直銷業的問題，不可能在一次研討會解決。而實際上有些關鍵點在政府那裏還尚待明確。例如：對於直銷與老鼠會的區別，學術界尚未找到一個讓政府可以接受的標準。因此，政府目前對直銷業的整頓，將主要依據一些現有的法律，如《反不正當競爭法》、《消費者權益保護法》、《公司法》及現行的產品質量檢查辦法等。目前正在制定的全國範圍內實施的反暴利行為的有關規定一旦公布，預計也會對直銷公司的經營，特別是產品定價產生影響。
大體來言，大陸直銷業正在進入盤整期。雖然大的發展走勢很難更改，但小的曲折相信還會出現。對於直銷公司來講，要想長期做下去，自律比什麼都重要。
（出處／直銷世紀雜誌第21期，1994/09/01）